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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日薪代理 – 人 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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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事情比想像中的順利,23 在聽完我講解合約內容之後,馬上就付了三萬元的傭金;而我們這邊:「代理人」的工作,將在三天之後開始。講到這邊不得不佩服 23 ,平常說什麼沒空出國,沒心情出國。但是,一但找到我這個代理人,居然三天之內就把到日本七天的行程都排好了,這一點,倒是讓我大開了眼界,果然,商人的話都不能聽的。

    不管怎麼說,這對我們公司這邊也有好處。在成立後的一星期內就可以立即開工,這對我來說除了成就感之外,也有一點點的擔心。成就感當然就是來自於,我的構思與產品還是有一定市場在的,這表示我這獨步全球的想法將會帶來一片藍海。至於擔心的地方則是,當初沒有想過第一個客戶會是女生,而目前公司內部只有我和另一位精算師。看來,三天之內如果招不到女性新人,那只好由我出馬了。

    三天之後。

    「Hello, 伯父伯母。我是 Noid, 23 的日薪代理。」拖著行李箱,我順著 23 給我的地址,在她出國後的 12 小時,我來到她家報到。這是位於台北市南港區的一間公寓;不知道為什麼,這間公寓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。首先是公寓大門打開的時候,內部的走道和樓梯異常的寬敞,而且也不是一打開公寓大門就是樓梯;在大門到達樓梯之前,還有可以停下兩台 march 的空間。這個空間裡頭並沒有真的停著兩台 march,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標著「一般垃圾」的大型 20 公升垃圾桶;另外還有兩個大箱子,在箱子上方的牆上則貼著「紙類」和「寶特瓶」的標籤。提著 13 公斤的行李爬上樓梯之後,更讓人驚訝的地方則是樓梯內部。內部的樓梯是前後兩棟公寓連在一起的,這樣說很難形容,不過大致上給人的感覺,就像是漫畫或者是童書的插畫中,那種前後相連卻又在上一層之後分開的迷宮式樓梯。

    開門的兩位老人家,想必就是 23 的父母了。23 和我年齡相彷,所以家中長輩的年紀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。眼前這兩位長輩,大概也只比我爸媽大個兩三歲,於是我很肯定的對他們說道:「Hello, 伯父伯母。我是 Noid, 23 的日薪代理。」語畢,面前的兩位長輩互看了一眼,再對我投以懷疑的眼神,然後轉過身去,把鐵門給關上。留下一臉錯愕的我,看著被關上的紅色鐵門,鐵門上的龍形雕刻,在轉彎的地方油漆已經剝落;我盯著那看似年老失修的剝落,卻又像是人為的掉漆。瞬間,色彩斑駁的紅龍動了起來。

    「哈哈哈,嚇到你了吧!」兩位長輩再次將紅色鐵門打開。還是一臉錯愕的我。

    「你好,我是…」我再次擠出那訓練過的專業笑容,同時身出我的右手和長輩握手。

    「A.J 嘛!我們認得出你啦!好久不見了!怎麼有空回來啊?」老人一手跨著我的肩膀,臉則整個貼在我的臉頰上,當老人說話的時候,那皺摺的臉皮在我的臉頰上滑動的感覺,真是沒有辦法用言語形容的怪異。在我還沒來得及向老人問「A.J」是什麼的時候,老夫人已經把我的行李搬到房理去了。

    「呃…那個 23…」我試著向面前的兩位長輩說明清楚,我不是他們口中的「A.J」,我是 23 的日薪代理。

    「嗯,我們知道,23 有跟我們說,她出國的這一段期間,剛好你回國了。會由你來幫忙家裡和店裡的大小事,真的是太感謝你了 A.J。」老夫人長滿皺紋的雙手不停的在我的手上來回磨擦,這是老一輩的長輩有事拜託晚輩常用的方法。他們或許不善言詞,也或許拉不下臉來拜託晚輩,不過,這一點小小的舉動,已經是他們最大的誠意了。只是,我不卻定這中間的誠意,是要我不要否認我不是 A.J ?還是要拜託我好好照顧店裡和家裡?

    「說說美國吧,A.J,美國是個怎麼樣的國家啊?」老夫人的雙手依然握著我的手不放。

    「美國啊。美國人的眼睛都長在頭頂呢!」我在額頭的上方比了一下。

    「喔!難怪我們台灣做那麼太陽眼鏡進口到美國去,他們這樣常常對著太陽看,應該很傷眼睛吧!還好我們的太陽眼鏡品質很好,幫了他們一個大忙啊。」老人一邊整理著桌上的茶具,一邊答聲到。

    「是這樣啊,太陽眼鏡…」

    …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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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日薪代理—人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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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「我覺得,你該出國去,給自己放個假了。」我說。23 趴在收銀臺上,努力的撐起已經快闔上的眼皮。自從自己開店以來,大概有兩年的時間,不曾在四點以前就寢了。每天就是這樣開店、關店、算帳、進貨、出貨…等等的事情;弄完店裡的是回到家都不知道幾點了;更別說回家後還要餵家裡嗷嗷待哺的三隻貓、兩隻狗。

    「我出國了,這間店怎麼辦。而且家裡還有那些貓貓狗狗的啊。」雖然嘴裡這麼說,不過 23 的眼中仍是露出了一點點光茫。那光茫,感覺上是在像我求救一般,在試著問我:「你有什麼辦法嗎?」的感覺。

    「辦法不是沒有。」我說,「我最近剛好也在創業,就讓你當我們第一個客戶吧。」

    「喔?你要開旅行社喔?難怪你突然要叫我出國。不行啦,我沒時間也沒錢啊。」23 的眼神失去了剛剛的活力,又開始按著桌上的計算機。

    「不是旅行社,我們的產業是獨步全球的。」我把名片遞到她的面前,擋在她和她的計算機中間。「我是日薪代理,人。」

    「所謂的日薪代理,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一般。我,代理『妳』這個標的物;在妳聘請我的這一段期間之內,由我來『全權』代理『妳』這個標的物在社會上的『所有』角色與地位。有就是說,如果在代理其間內,有任何的人、事、物,是指名要妳處理,或是以妳在這個社會的地位上必需要處理的,就全部由我這個代理人來做。就如同…」

    「就如同你是我的替身一般。」23 露出懷疑的眼神看著我。

    「不是替身。」我指了指名片上的標題,「是代理。」

    「是吧,是代理。」23 說道,「那,日薪,要怎麼算呢?」

    「這樣說或許會太過殘酷或現實,不過,我們是有精算師在幫我們計算費用。也就是說,我們將一個人的生活、社會地位、社會價值…等等能夠代表這一個『標的物』存在的一切給數字化。這樣子我們才能分別訂出,代理一位醫生和代理一位家庭主婦的價值差異。畢竟,兩者的社會地位和社會價值還是有很大的落差,總不能要我們把代理一個攸關人命的醫生,和一個最多只是讓小孩拉肚子的家庭主婦,兩者視為同樣的個體,同樣的產品吧?當然是不行的,就像是 haagen-dazs 和小美冰淇淋的售價是不一樣的。所以,雖然有點討人厭,不過我們還是把人們給數據化、價值化了。」

    「我的頭好痛。」23 用右手撐著頭說道:「簡單的說,如果是我,我的一天代理價格是多少?」

    「4000。」我在她的面前伸直了四根手指。「500 元是維持你店裡正常運作的薪水。另外 500 元是保證店內收入和帳務工作,這一點你應該沒有意見吧?出國去玩,還能有人以工讀生的薪水幫你顧店,而且還保證收入呢!另外一千是關店之後打點妳在家中的地位,以及妳的那些貓貓狗狗。」

    「想不到我的家人和寵物居然和我的店是一樣的價值啊。」23 對我投以又好氣又好笑的眼神。我也不知道她這眼神的意義,或許是覺得我在惡作劇,也或許是同意我們精算的原則。不管如何,下一段才是整個代理最困難也最昂貴的部份。

    「最後則是整個任務最麻煩的而且最昂貴的部份。」

    「嗯,最後的兩千元,不會是伙食費吧?」

    「不,是心理補償費。」

    「補償?你們做代理的應該都有想到這一點吧!要代理一個人,要賺我的錢,本就是會有點辛苦的啊!什麼補償費!太不合理了。你倒是說說,這是哪裡補償了?」

    「最後一項:代理妳在妳男朋友『生理』和『心理』中的地位。」

    …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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